2010年3月15日星期一

好戲

又一星期,好戲一齣接一齣,周五看了《複雜關係》,周末看了其中一隻封塵vcd《情流心海》,今天又看了藝術節的《老舍五則》。有時間再說說感受。

吃飯時和小章談到自己的憂慮,說什麼怕自己的感受和寫作的意欲都給生活磨蝕了磨鈍了,彷彿話音剛落,才是一眨眼的事,轉頭便在商場裡感到暈眩和窒息,就像中伏被圍,身陷自設的機關,既不憤怒亦非恐懼,唯有濃重的無助與迷惑。霎時間內心洶湧澎湃,細節伴著情感沖來沖去,似乎是沉澱了又翻起的碎片。

這是什麼病症?離開事發之處一旦遠了、久了,一切又回復正常,清醒冷靜如我這樣把當時的艱辛娓娓道來。

回憶這回事就是暗病,就是隱疾,它就寄居在身心之中。你讓它安安份份在你心內某處某角落住下來倒還好,刻意想趕走它或它私下搬走了,更遭,它只會流遍全身,如果強出頭和它硬碰硬,偏向虎山行呢,它就立即毒發。

2010年3月8日星期一

看見愛情

我彷彿在那一瞬間看見愛情。
在一個陌生人的眼裡。

下班時間的巴士像罐頭,站著的乘客坐著的乘客,一個挨著一個。車廂內外都是陰鬱的雨天。
我注意到你。
印巴藉的你,招牌鬍子,穿著整潔、光鮮,沒有異國香味,與我相隔一人。
車廂搖晃,走走停停,忽然發現,原來你的眼睛,也在搖盪,專注地,向著一個方向。
我跟隨你的視線。哦,女人。
坐在你斜對面的女人。紅衣,燙髮,銀絲是歲月的嘲弄又是韶華的贈予般綴點著,倦容泛臉卻風韻依然。是半老徐娘。
你有點肆意,有點忘我,是車廂擁擠給了你非禮勿視的理由,還是,你根本沒有想過找任何藉口?
女人的感覺始終敏銳,特別是漂亮的女人。
她感到了,你毫無遮攔的研讀的目光,因此顯出不耐煩,但無法還擊,只好裝作閉目養神。
車程忽然長了,車子接近隧道口,全部都慢了下來。
她睜開眼,她閉上眼,你都看在眼裡。她大概覺得,自己就像陳列著的,完全袒露的標本。
我的視線可以穿過所有其他乘客,看到一片空無,除卻你和她的這段距離。
你專注得透明了一切。
只為了她的真實。
在你眼中,只有她是真的。
之後,我也閉上了眼睛。因為我生出了一種由旁觀者變成第三者的內疚。
不知經過了多少時日,巴士又駛到了哪裡,越來越多人下車,你找到了一個位子。
正對著她。
你的腰沒有挺直,而是微微俯前,下巴托著雨傘的手柄,眼睛依然看著她,眼神卻已離開了她。
你只剩下憂愁。
驀地,我明白了愛情,看到了愛情,它在我面前無助地游動、疲乏、掙扎,鱗光閃閃,最美麗的死亡。
看到愛情的時候就是在它瀕死的時候。
後來,後來怎樣呢?你先下車,她還在車上。她大概鬆了一口氣。
我和你同一站下車,過同一條人行隧道,你走得輕快,彷彿剛卸下了心頭大石。
印巴藉的你,招牌鬍子,穿著整潔、光鮮,沒有異國香味,逐漸落後於我。
每個人都是透明的,外面仍是陰鬱的雨天。

愛情本就是一場陷落。收場了,就沒了。觀眾演員都散了。
你想尋找破毀或修補的痕跡?世界完好無缺,是你的心起了水紋。

2010年2月26日星期五

長沙灣

沒有相,抱歉,不過如此更好,我要的是味道。
星期三,要到長沙灣郵政辦點事,忽然想起這個常常在坐68x時途經並張望的地區,到底有什麼好吃?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粥粉麵飯,港式為主,滲雜了一些小商場的連鎖快餐元素,彷彿是元朗的老化版(其實也就是元朗較「年青」的時候),特別的是,那種開始破敗和封塵的,不肯發展的頑強面目。
沙嗲牛肉麵,火腿奄列,凍鴛鴦。一個特餐,一人卡位,在十二點之前。
還是小學生時,常光顧父親任教小學旁的冰室,好像也是這種地磚,最記得是「是但火腿飯」,好香的豉油,好黑的太陽。
不過,那個業已拆毀的地方髒多了,我看過便便,一個頑皮的小孩光著屁股奔跑著。
沙爹又甜又暖,先是一口牛肉,一口麵,下一步再攪亂、融和,回憶一下子熟了。奄列是半熟的,流出橙金色蛋汁。
飽足後再上路。路上那些老人家,回憶想必多很多吧,否則他們又怎會走得那麼慢。我可得趕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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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午仍舊到訪長沙灣,試試一間粥店。滿店老弱婦嬬側目。
叫魚片瘦肉粥,沒有魚片,轉魚腩,吃下去才發現瘦肉也沒了,不過沒所謂,魚肉頗鮮甜爽口,骨也不多。
最令人感動的是蝦米腸,果仁那麼大的攣弓蝦米,濃郁的鹹香,可以一筷一蝦米的逐粒咀嚼。很多人說腸粉最重要滑,這碟腸粉不但不滑,而且又粗又厚,卻不減滋味。
挺喜歡就這樣靜靜的和三兩枱老人坐在小鋪子裡呷粥,感染一下他們的沉潛、閒適、緩慢的心境。
我決定將陣地從九龍灣轉移到長沙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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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食店分別是新華和新耀榮。

2010年2月18日星期四

農曆新年,口腹之慾肆虐,本土勢力再次擴張。
偶遇今冬最強寒流,慵懶之意暴增,轉瞬即逝的暖夢,暫由兩張綿被圍起。
如果這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假期,那有多好。

《孔子》上得快,落畫落得更快,無緣大銀幕,惟有寄望dvd快點推出。
前天在書店當眼處赫然看見陳汗的原著小說,立即購入,算是止渴,兼因本地詩人陳汗之名。
他的地獄詩,看過,印象頗深,因此對他的文字也有信心。
看了幾回,挺引人入勝的,倒不單是文字,還有那種情懷。
那種努力把握一代哲人情懷的情懷,那種努力投進滔滔亂世的情致。
寫這樣的一個憂傷而奮進的人,最重要的大概不是情節或劇情或特技吧。
不禁遙想(其實不過是半年前的事)費穆大導的《孔夫子》,有幸在去年電影節看過修復版,就是被那簡陋但深遠的黑白演出感動,只是不知何年何月才推出dvd,讓我把這一份情懷好好收藏。

2010年2月15日星期一

城市的假日天空佈滿微絲血管



13/2
訂了檯,買了戲飛,都在新商場,加上要買晴人節禮物,是日便變成了商場日,正好避避陰雨天氣。
午宴位於k11,以藝術作招徠的商場,是想象得到的「裝置」方式,將很多本土藝術家的作品擺放在、掛在四周多餘的留白的空間,有的像填塞,作品本身有意思,位置卻突兀,像臨時居留或棄置處,有的則能寓實用於欣賞,像那幾顆「果子」花崗椅,遠看感受它的毅力,坐下承受它的堅硬。
「浜」,入口很講究的日本料理店,淺淺流水五彩金魚在游戲,一經對比,室內便不算特別,最大好處是寬敞。是時人客不多,師傅默默工作,柔光流佈,簡潔而空寂。
兩客午市定食,晴要了鰻魚,我要了銀鱈魚。日式蒸蛋與mi2cool的比較,高下立見。天婦羅除了南瓜和蝦,還有薄薄一片魚柳,很少見。不過要數最好吃還是主菜銀鱈魚,蜜燒脆皮,肉質甜而帶爽,一小片一小片的細嚼還嫌不夠。
飯後玩玩相中人,時間差不多便轉移陣地。尖沙咀地鐵站成為通道,從一個出口到另一個出口,完全足不出戶又遷至一個噱頭十足的新商場isquare。長長的電梯隧道種滿虛擬花草,自然的幻象與幻覺完全浮上表面,因為感光儀的神助,任何人以至事物經過都會掀起一陣搖曳,薄公英有無限的種子散播,只差大樹未曾落葉。
頂層ua新戲院看《蘇乞兒》,看到一個動作指導變成導演後不能專注、「兩頭唔到岸」的尷尬。武打雖激烈,影像雖凌厲,而未見奇招巧手(真實招式上和拍法上),一味噴血,一味跳街舞,殺聲震天終於也會令人麻木,醉拳的意態神采無疑未有好好把握和表現。敘述方面就更顯出稚嫩,大局上硬分章節,彼此融離,脈絡雖明晰猶如數家珍,卻反而失掉了應有的傳奇質感,過場生硬不在話下,旁白式的交代只會令人想起話劇的基本功,相比之下,和于仁泰一起執導的《霍元甲》便靈活自然一些,幸好袁導演也有避重就輕,文戲沒有著墨太多,起碼緊湊有餘。安志杰很搶鏡,滅門前一段拍得有迫力,有很大程度便是因為他的演出,融入了仇恨身世,表情夠陰冷,不過之後越來越邪門,反而兒戲了,人物形象也表面化了。趙文卓演得循規蹈矩,周迅真正發揮機會不多,周杰倫做了演員也仍是周杰倫。3d效果還算不錯,只是在開場四十分鏡後突如其來的提示在觀眾中間引發了一點擾攘,是額外的惹笑效果。
晚上行維園,發覺原來也不是自尋死路,迫一點更好。毛毛細雨,讓我們合作想到了一句詩:城市的天空滿佈微絲血管。走走停停,直到雙腿有點酸軟,便帶著兩根虎爪離開。
新年在小巴上度過,耳中聽著你播的jupiter,一顆印著大紅斑的碩大行星。

14/2
拜年拜了半天,乘機溜了出來,唱了兩個多小時的happy hours,算了解了k渴。
k後選擇了夜行,一直往市區的邊緣走,看對岸的地標統統剖成了矮子,直到又走進了華麗堂皇的大商場。
晴說是威士忌,我竟然喝了,一顆酒心朱古力讓我在巴士上睡得昏昏沉沉的。我的那束遲來的玫瑰大概還在晴的懷中盛放著吧。
也謝謝你那永不凋謝的花。

2010年2月6日星期六

和解

騰來騰去,趕一餐飯,搭幾班車。
以前悠閒得太久,現在頓時領略到搵錢之搵何義,搲銀之搲何解。
頻頻撲撲,是撲水的狼狽,也是燈蛾的自焚。
分別只在於,是猛火,還是慢燃,是自覺,還是不覺。
有沒有中間的路呢,有的,就在轉車之時,剛踏足此岸的那道深淵,那陣暈眩。
其實只要你懂得間中消極一下,你會發現,消極也可以很愜意。
於是我又和疲累達成了和解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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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的十一時到二時的這三個鐘,是尋幽探勝的好機會。
我的意思是一頓午餐。
連續兩頓午餐都給了又一城的mi2cool,第一次食鰻魚玉子飯,蛋不夠多蛋味又不夠香,第二次吃豚肉拉麵,則回味無窮,麵爽口彈牙,湯又濃郁。價錢看似較貴,但加上蒸蛋、卷物,和一杯餐飯,其實已經超額。

2010年2月2日星期二

了解

半個月的恐懼、緊張,換來的是不錯的觀感和暫時融洽的相處。遊魂的、渾渾噩噩的依然佔了一部份,但也有異常專心的,比較頑皮的也未致於搗亂,於是,有點累的,但始終是順利的度過了第一個星期。
看了他們寫的自我介紹,個個都挺有志氣,是天真的、虎虎生風的那一種,比我的隨工作生涯越來越萎縮、模糊的志氣強多了。其中有些還細說從前,幾年前,一年前,彷彿道著他人事,不著感情,應該也有幾分憔悴。
九龍灣那邊的環境不太好,十足庇護工場,封閉,令人氣悶,集體生產一種帶塵味兒的未來。忽然想起,我們對現在的年青人失望,認為他們頹廢、只懂消費,無可救藥,是否也應先想想,他們呼吸的是怎樣的空氣。
願他們保持新鮮。留一絲苦澀,儲一些甜美,為了窗簾外的世界。然後乾乾淨淨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