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5日星期六

退

不進則退者,厭於溫故,倦於知新。

2011年2月4日星期五

年夜賦

一瀉兮避年,大被兮同眠。書床兮夢枕,日暖兮生煙。

2011年1月31日星期一

再見

再見了我的好朋友。
從今以後,每次回家,我都會帶著悵惘,為了你已逝的驕縱,為了你高興得兇悍的叫聲,如今已成岑寂。
你的記憶翩然起舞,你的位置永垂不朽。和我走過這九年日子,你的生命原原本本還給你。

2011年1月30日星期日

備忘

記憶自有生命。
伴你走過一段路的,皆有生命。人也好,物也好,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一時一地,它們不在你心中活著,它們就是活著。
常言道:哀莫大如心死。最大最深的哀,其實不是一個人沒有心,而是一顆心沒有記憶。
與其想方設法去延長生命,不如竭盡所能不要忘記。

忘就是亡。
書寫是召集亡靈的儀式,但書寫不能取代記憶。
它讓亡靈和我們打一個最後的照面。

一個人忘得越少,就越充實?不然。
沒必要區分忘得多或少,沒必要區分充實與空虛。我們無時無刻都在忘,都在記。
忘記一詞已提醒了我們,忘卻與記憶是相通的。
一條河:忘川。
不舍晝夜逝者如斯的,只有一條。
竭盡所能地記住,其實就是竭盡所能去忘卻。
保留足夠的時間,讓記憶超度,讓記憶化合。

莊子喪妻,鼓盆而歌,足見有情於中,不吐不快。唱歌,只是強顏歡笑。
耿耿於懷,揮之不去的,是記憶吧。
莊子說坐忘。忘記一切牽累,忘記自我。但記憶這種牽累,欲斷未斷,非我即我,既是內在,又是外在。大概要比看破生死花上更多時間消化。

是的,忘記一切牽累,忘記自我。當你連記憶也忘個一乾二淨,自我也告吹了。
因此我們才會在死前把一生記憶重溫一遍。
記憶是大生命。

「道」就是不生不滅的記憶體嗎?不生不滅的記憶體就是無意識嗎?既然「忘」是通往「道」的途徑,那麼「道」是否就是無所終極、廣大無邊的「記」?
抑或,「道」根本沒有忘,也沒有記,「道」不忘不記,因此才不增不減,不生不滅?

人生一場忘記,天地繼續流轉,繼續忘記。

2011年1月22日星期六

深

「深度」這個詞貶值得可真快。
之所以不說它「淺化」,是因為「深度」即使淪落至今,也和真正的「淺化」有一大段距離。
事實上,每每只懂得講「深度」,講升值貶值,本身就已是一種「淺化」和「貶值」。
再說下去,這些詞也快要腐爛了。
不,是越來越稀薄。
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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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代原人即將誕生(或者已經?)
他們躲在自己眼光的穴居裡,看著壁畫。
他們以為看著就是創造。
他們怕的不是隆隆的雷聲和野獸的咆哮。
他們怕安靜。
當感官進化到永遠不能滿足的地步,安靜是最凌厲的刺激。
他們聽著胸腔內的心跳聲,就像聽著逐漸從後迫近的沉重腳步。

2011年1月11日星期二

打嗝

把一首詩,在胃裡反芻又反芻,最後打一個飽嗝。這口氣,自己記得清楚,別人也深深地記住。

把一首詩,不嚼不咬很俐落地吞掉了,屁也沒放半個,說好吃,也只是舌頭上那小小味蕾的短暫快感。

當然,也未必是吃的人出問題。有些詩,適合打打嗝,有些,吞了不費氣力,也不浪費消化的精血。

在談一首詩和寫一首詩都被認為是吃飽飯沒事幹的今天,這樣的譬喻,大概也不算落伍。

2011年1月5日星期三

謝謝,再見

我第一時間想:為什麼學生要這樣對我?現在我想: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我並沒有錯。我投入了錯誤的心力,投入了錯誤的期望,但我並沒有錯。合不來,分開是最好的結果。

有不少學生認同我準備不足,我實在只能沉默。有學生在評語一欄說我過份創意,我想這是諷刺也是事實。有很多學生指我不能讓他們獨立思考,我倒想問他們在不知獨立思考為何物而也沒準備去獨立思考的情況下如何學會獨立思考。有學生說「我愛你」,多謝夾承惠。

我是個執著的人,但我現在知道有更執迷不悟的人有待開導,只是那個人不是我。這個人想必談笑風生,循循善誘,也但願,他能教你們順利畢業,創意滿分。

我昨晚一直在構思新的創作教學材料,現在倒可鬆一口氣了。自作多情是我的優點,我想你們還沒有發現吧,那很好,因為你們已教曉我什麼是人要有自知之明,什麼叫勉強無幸福。

也謝謝張洪年老師,你遠在美國的鼓勵讓我溫暖,讓我記起我一直堅持而且應該繼續堅持的是什麼。你叫我善自珍重,沒錯,世界上再沒有人比自己更能看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