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14日星期六

笑匠

教病句,不論刻意或無意,自家製作還是學生爆肚,笑料都沒有間斷,忍笑能力登峰造極的我,在聽到「自動化大大使工廠的出產質量提高」一句中的「自動化大大」可被單獨解讀成一名詞性結構時,終於咧嘴笑了,而且發出了一點聲音。
下課,一名學生走過來,笑嘻嘻的說:「阿sir,你知唔知你最勁係咩?係忍笑!出晒名架喇,你係冷面笑匠,不過,嘿嘿!你今日都係笑左。」

唉唉,冷面笑匠的招牌就這樣毀了,雖然我到今天才知道我在他們心目中一直是這樣的形象,一直以這樣的形象「聞名」。
哈哈,不過能在沉悶的課堂中擠出苦悶的學生的一點笑容和笑聲,然後自己也終於忍不住一起笑了出來,樂也融融,不錯。


昨晚終於能夠嚐到珍寶樓的金牌糯米雞。
坐小巴時常常經過珍寶樓,小小的店。襯著卑微的白光,本來鮮紅的招牌大字便顯得有點貧血。人不多,甚至沒有。蒸籠層層,好像有煙霧氤氳,好像有香氣縈繞。一直記得最深的就只有「金牌糯米雞」五隻字,字體也是圓潤的,彷彿看著也覺飽足。
原來很重,斤兩十足,米飯、雞肉、荷香,無一不給我莫大的喜樂。二十大元。
加上三粒鵪鶉蛋燒賣,共吞了四粒鵪鶉蛋:p

2009年3月12日星期四

心情

1.
今晚的心情,就像那一袋四個飽滿的南瓜包,未蒸熟已從鮮橙色透出甜香,明早將熱騰騰的它們送進口裡細細嘴嚼回味時,想必仍然甜美,更加香濃。你說是吧?

2.
人真的是有罪的。而且是原罪。這罪便是言,說話之言,語言之言,口之言。一說話,一寫,一開口,便有罪。但罪不是惡,不就是壞,更不等於錯。正因為我們每人都說,每人都寫,每人都開口或半張開著口或想開口,沒有人是沒有罪的,如此,那罪便不算是什麼了,不承認罪的,可能是更有罪的。而我們得以解救的方法,便是忘記罪,這個觀念,這個詞,不賦予價值判斷,也不隨即加諸人身,這樣,我們才能在罪這個觀念,這個詞之上擺脫了語言,擺脫了罪,並得著了一個初始的力量,讓我們讓繼續在原罪與陳辭之間徬徨、逃亡。

3.
讀愛之成功被禁,讓我成功偷窺到一個毫無理性也毫無感性可言,只剩下一堆蒼白乾燥的筋肉在抽搐的社會。

4.
終於等到收發mms的一天,歡喜歸歡喜,我就怕忍不住。

5.
手中有劍,眼前有你,退縮不能。

2009年3月10日星期二

看他們的散文,聽他們的討論,樂也融融,起碼,比書評有趣多了。
學生活潑了,我也跟著活潑起來,寸寸貢。只是,有時忍笑忍得很辛苦,可事實上,無論我怎樣努力遮掩,笑容也會洩漏出來,甚至因強忍而更顯狼狽,但笑聲我一定會忍著,畢竟這是我僅有的儀態。
三月了,很快,四月,考試,之後,也許是功成身退,也許是告一段落而已。課堂結束後的拜拜,應該可以回味一陣子。


嘗過別人家的芋頭雞翼,美味可口,於是提議母親也弄弄看,後來她真的聽話了,買齊材料後還請教外婆,可謂做足功課。她說外婆弄過很多次了,問她準沒錯。我也滿心期待。結果,也沒怎麼差,也是芋頭,也是雞,雞翼變成雞脾,芋頭煮不爛,變成半硬的脆片,看看,設色濃烈,嗅嗅,一陣幽香,原來是南乳,像免費的護膚泥塗滿了一碟,重點是,厚厚醬汁底下埋藏了一大堆蒜頭。這簡直是全新的一道芋頭雞了。雖說不符期望,和想象中有出入,但可以品嘗兩種不同風味的芋頭雞而又同樣美味,還要求什麼?也許,是等待第三種。




2009年3月8日星期日

抄詩

看《美國詩選》,馬斯特斯(edgar lee masters)的〈露辛達‧馬特洛克〉(lucinda matlock)輕快地回顧了主人翁簡單而豐實的一生後,在死亡之中語重心長的和生者說:

「誰在我墓旁訴說憂傷和厭倦,
訴說憤怒,不滿,和漸喪失的希望?
沒出息的男孩子和女孩們,
你們不是生活的對手──
要愛生活,得先去生活。」

〈沉默〉這首詩,敘述者經歷了太多沉默,對語言甚至表達都產生了懷疑,而藝術也許是不斷擴展撕裂卻一樣無聲的傷口:

「如果他能形容這一切,
他將是一個藝術家。
但如果他是藝術家,則將有更深的
而他卻無法形容的創傷。」

蒂絲黛兒(sara teasdale)有一首〈亞瑪兒菲夜曲〉(night song at amalfi),沉默和沉默之間優美的和唱:

「我仰問繁星的夜空,
我應贈情人什麼──
夜空答我以沉默,
上界啊寞寞。

我仰問昏暗的大海,
海上有漁人奔波,
大海答我以沉默,
下界啊寞寞。

哦,我也能贈他哭泣,
我也能贈他悲歌──
可是我怎能終身
贈他以沉默?」

沉默釀成〈智慧〉(wisdom),然智慧是殘酷的,因為它不能揮霍,只能積累,而且隨時日變得透明,世界因此而明暸:

「這是早春的一個晚上,
隆冬的沉睡尚未甦睡;
我們四周的陰影和寒風
在傾聽無人訴說的事情。

雖然廿載已逝去一半,
如今春來仍峭厲如前──
但如果我們要重度一次,
結果仍會是舊事重演。

這個是永未來臨的春天;
但我們的經驗使我們悟解:
凡不屬於我們的,卻永遠存在;
我們所有的一切反而消滅。」

智慧帶來更大的〈孤獨〉(the solitary),但那時候再多的孤獨,都已成為智慧:

「隨著歲月的逝去,我的內心越來越富足,
和青年時候不同,我再也不用像從前那樣
同每個新認識的朋友,都一見如故,
或者一定要用語言把思想塑成具體形狀。

他們來也好,去也好,在我看來是一回事,
只要我能保有自我和堅強的志願,
只要我有力量能在夏日夜晚爬上山去
看星星成群湧過來,在山的另一邊。

讓他們去相信我愛他們,愛得比實在還要多,
讓他們去相信我非常在乎,雖然我一個人走,
假如能讓他們得意,對我又有什麼關係,
只要我本身完整,像一朵花或一塊石頭?」

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