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23日星期六

天啟

五月天演唱會,名副其實的山頂,紅館座位的最高處,最初以為會沒甚看頭,怎料鳥瞰的紅館原來才是最通透最眩麗的。
藍色螢光捧的潮水,一波摺疊著一波向中央的舞台湧動,射燈向下四方散佈或向高處綻放裂變。萬千信徒的天啟時刻。
但由於遠,由於邊緣,便有了距離感,自己就像那個常站在我附近的清潔大嬸,空閒時偶爾憑欄眺望,聽聽那些不熟悉的歌曲或激昂或柔和的旋律,因為當中幾句歌詞突然翻起往事,或渾然忘我,或感受全無。一個演唱會,很熱鬧,但喧囂都在外面,無法包圍,這裡特別黑,又特別寧靜,一個演唱會在遠方靜靜發生。
是因為第三次來香港已沒有以往的新鮮感和興奮嗎?是因為出了新碟不久又要辦巡迴已很累了嗎?還是因為這僅僅是巡迴的第一站的第二場,所以感到他們沒那麼投入了,開始形式化,歌曲的選擇、編排、演繹,他們的說話,看在眼裡聽在心裡都是落差。之所以這樣,其實會不會是,自己的問題?位置的問題。人,已經走過了從前那位置,來到另一個座位?
《我心中尚未崩壞的地方》比cd版聽來更迴腸盪氣,這種架勢基本上可壓軸。《瘋狂世界》間奏和《候鳥》crossover也是驚喜。
舞台設計很有心思,不算豐富但非常觸目,一開始那衝破屏幕的計程車,和之後徐徐垂下的巨大球型屏幕──既是地球,也可衍生出千變萬化的效果。和上次相比,也有更多刻意安排的燈光效果,在我們這種制高點來看,確實很華麗。但那些垂吊的波波僅僅在《夜訪吸血鬼》時用作投射血紅,則未免太浪費和小題大造。





2009年5月19日星期二

貝多芬與德布西與阿多諾

是因緣吧。最近幾天都在看《貝多芬:阿多諾的音樂哲學》,被其斷章殘篇的智慧結晶所迷。今晚聽「巴福傑─鋼琴之旅」,原來其中就有兩首貝多芬的作品,而我在一個月前買票之時就從未想過我會看這本講述貝多芬音樂的書。最妙的是,巴福傑還選了一些德布西的作品。於是,互相比較之下,書中的論述,便恰恰能夠通過這次親身體驗得到印證。
關於貝多芬音樂無整體之整體性這種辯證本質,是書中我看到目前為止最精彩最富啟發性的觀點,也是今晚印證得最徹底的一個方面。在聽過貝多芬後,再聽德布西那三首瑰麗得不可方物的曲子便知道了。單就這三首和我有限的欣賞經歷而論,德布西的音樂一向亮麗流暢,猶如蘭芷芳菲、流水淙淙,優美處見悱惻,是環珮空歸月夜魂的境界──對,像詩一樣,像印象派畫作,德布西的音樂在著力營造一種意境,而重要的是,到最終,我們真的感到這意境完成了,作為餘音,也已包含在曲子之中迴盪著了,換言之,曲子的整體性已然建立,我們回味著的,是曲子內的種種,它流麗,實質卻在凝聚,是動中存靜。
再回首看看貝多芬,那兩首奏鳴曲,你卻會發現一種否定。
否定的對象不是德布西,不是任何音樂流派或主張,也不是政治──即使有你也聽不到說不出──它純然形成了一種否定的姿態(這詞阿多諾用得真好,當他說貝多芬的音樂擺出了逼近語言的姿態之時)。和德布西相比,貝多芬那兩首曲子絲毫稱不止優美、浪漫,甚至說不上意境。相反,它們充滿中斷,欲斷未斷,欲語還休。無寧說,它們都由碎片組成,或者可說是由碎片之間的一種類近爭辯、互相抗拒的勢態組成,而且還在組成當中。
和一切音樂一樣,完結,是逼不得已,但問題是,貝多芬的音樂好像沒有想過營造完結之前那種趨近迎合結束的任結構或趨勢。它們的完結更主動:不是音樂應該有個終結,而是因為終結需要音樂。完結不是限制,反而成為了它們開放的原因、出發點。
再比較下去,難免陷入二元對立──沒法,我今晚只聽了這兩個作曲家的作品,我其他的音樂知識又如此貧乏──但我們的確不能否認,貝多芬有些作品無疑距離傳統很遠,而這距離更是自覺地拉扯出來的,音樂中尚留下了掙扎的痕跡,甚或音樂本身就已是掙扎的痕跡。德布西的音樂往往可以預期,這當然就是我們滿足的來源,出奇也是在期望的範圍之中。至於貝多芬的,聽前就不應有任何期望,除了知道這是音樂,便已足夠。
阿多諾另一點卓見:「音樂說話,是語言純粹,它溝通之道不是表現或內容,而是透過說話的姿勢。在這層意義上,巴哈的音樂是最音樂的音樂。這等於說,他的作曲最不破壞音樂,是浸入不求意義之中而成為有意義。與此相反的類型是貝多芬。他逼音樂說話......他的力量就在這裡:他的音樂能說話,不用字詞、意象或內容,但他的負面性也在這裡:他的力量破壞音樂......音樂既能透過遠離語言,也能透過接近語言而說話。」德布西明顯屬於前者,力求無言天籟之境,而貝多芬的音樂則更接近語言形態,是有話要說。演奏家彈奏德布西更像技藝,更像炫技者,彈奏貝多芬,則更像代言人、靈媒:語言起死回生,竟然就只剩下一種姿態,但我們都信,姿態就是語言。
音樂同樣追求無意義的意義,貝多芬卻讓我們體會到一個掙脫任何落實下來的可能的動作和過程,有一種焦慮,無疑是哲學。是因緣吧。阿多諾生前來不及寫好、大概也不想寫好的關於貝多芬的論述,和貝多芬後期的作品一樣,同樣是充滿斷裂、碎片,卻又有一種整體性,從間中閃動的光芒處顯現。

游水


the girlfriend experience.超酷的trailer

也很喜歡波波點的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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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多沒下水,趁天氣變得又熱又焗,重新親近一下碧波日光的感覺。

果然,游得很慢,游得很差。不太習慣「氯水」的味道。

過後的舒爽、好胃口和疲累卻並沒有什麼不同。

2009年5月17日星期日

幾天下來

星期四,謝安琪。

我們這一場的觀眾都比較冷靜內歛,因此我也high不起來,無法吶喊。hk說得對,盡顯市場主導的影響。唱些unplugged歌,得個睇字,一奏起鍾無艷祝英台前奏,尖叫四起。我不太熟悉她的歌,但勝在第一隻碟已開始聽,尚算投入。她的拉闊唱功真的不賴,很有勁,而且不再像有些cd版歌一樣一味爆發一味吶喊,而更有耐性,更懂得循序漸進地加重力度加入情緒,感染力因而更強,如《愁人節》。另一共識是,她不太適合唱太陰柔的抒情歌,有點強悍勉為溫婉之感,柔中帶剛的、訊息鮮明、立場堅定,甚至帶有批判性的歌可能更能迎合她的聲線。




星期六,好節目。

人地cosplay,我就九唔搭八,著返聯熹,幸好有人不來,做了擋箭牌,感激你。橫掂身穿校服的大家都係懷緬昔日時光je,我懷緬的時期不過沒那麼早而已。
最爆(呢個潮語真係好好用)的三位分別是準備切腹、去唱生前最後一次k的日本武士,我所有人都係佢主人的女僕,同埋壓軸出場的,從高達駕駛艙跌了下來爬唔返上去的駕駛員。
玩繪圖版有口難言,發現自己的表達力和智力還算不錯^++^








晚上看雙妹嘜舞蹈劇場的《與山伯同床》,改編自陳慧的短篇小說。劇中有不少精采的意象,如以爆谷機代表看黃梅調梁祝看到打瞌睡的男友,風筒烘乾舊書、書頁翻飛如蝶翅,可以分成兩個座位的流動浴缸車,用剃刀剃毛後自殺等等,均想象力非凡。中段的衛生巾廣告爆笑,實質也是認真、深思熟慮的玩笑。身兼導演編舞演出的楊惠美和陳敏兒由頭舞到尾,非常落力,舞技流暢而豐富。這齣劇值得欣賞的無疑是細節上的巧思奇想。一個傳統文本,重置於現代語境,其符號資源確實提供了很大的翻譯、演繹空間,但也許時間太短,表演資源又真的有限,而發揮空間的確太大,實際的效果竟有點貪多務得,而終流於鬆散。想表達、挖深的東西不少,但主線本就簡單,很多都只是點到即止,既未能和情節線索好好銜接,話題彼此之間也欠缺照應,結果整齣劇都像有一個不太稱職又喜歡指指點點戲謔一番的敘述者干擾著,說完故事,便覺得有些小地方繪形繪聲,整體卻只有雜亂的回音,就像戲中刻意安排的作為現實背景的雜音。也許不必起承轉合圓滿又完整,或者主題清晰訊息鮮明,而是在探討的方向更集中一點,以及注意和情節、意象等線索的配合呼應。感染力讓位與話題性或過多地依賴讀者的想象力,可惜了。

第一次試用大雞醬溝茄汁加糖點薯條,好味:P幾個月來再吃麥樂雞,感動XD
968竟那麼少人:)

星光燦爛後,是翳焗的欲雨天。
躲在屋中努力溫書.\__/.+



2009年5月12日星期二

又一個十大



台灣那邊的十大專輯和十大單曲,表彰歌手以外,也肯定一眾默默耕耘卻常默默無聞的製作人創作人。
十大專輯有六大聽過。除了新人小宇的首張作品覺得有點平板沉悶外,其他五大都很喜歡。是為了鼓勵後進吧,但同樣是初出道,林宥嘉、蕭閎仁似乎更值得鼓勵一下。平心而論,小宇的專輯受評審青睞的原因可能在於風格鮮明、格調統一,沒有單一作品特別亮眼觸目,卻平實穩健。另外,如果王力宏的《心跳》換在08年發行,應該不會因為「沒有新意」而被拒諸門外吧,老實說,《改變自己》除了那首同名歌曲有點改變外,其他歌基本上都是老路,再好聽也很難脫穎而出。至於《魔杰座》,和《我很忙》的雜亂倉卒相比,雖也不算很出色很動聽,卻的確作了不少自覺的革新和嘗試。
十大單曲有八首聽過,《你不是真正的快樂》《眼色》《我愛你》《洋蔥》一向大受歡迎,得獎很正路很大路。比較驚奇是《魔術先生》,是玩得較放較華麗吧,個人覺得《喬克叔叔》在歌詞意境和氣氛營造上更耐細味。可惜的是方大同《橙月》中沒有一首歌曲入選。

2009年5月11日星期一

母親及其他

母親節,過得簡單不過。
一頓豐富晚餐,一個雙層蛋糕,兩朵朱古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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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差不多便是一部最名貴最獨特性能最好的相機,唯獨欠了快門,而永遠和相機僅僅處於低級的隱喻關係。沒有快門,眼睛因此不能把流動的永恆轉化為剎那的永恆,不能把遊觀停頓為凝視,不能把時間凝固為日期,也不能把幻覺紀錄為真實;沒有快門,眼睛因此不能為流溢的現實安放一個無門的出口,不能為平坦的世界突出一個意義的高峰,也不能為一瀉無餘的生命挽回一點死亡的水滴;沒有快門,眼睛因此不能留,不能念。然而,有趣的是,相反的論辯同樣能用在相機之上。相機所無能為力的,眼睛統統能夠做到──它們永遠愛恨交纏,一體兩面;是對方是最宿命的宿敵,又是最知己的知己。它們其實也是雞與雞蛋的問題,只是包含的不再是先後次序的簡單矛盾。相機當然首先需要眼睛(盲人也可以拿一部相機四處拍照,但很難想象他完全不動用「眼睛」來拍攝);另一方面,眼睛可以沒有相機,但有了相機,我們卻好像因此為眼睛補償了一點不足(人本來就是孤獨的,若你從來沒有朋友和伴侶,你也不會認為孤獨有什麼問題,只是一旦有了友誼有了愛情,孤獨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而最大最複雜的問題,就出於那「一點」之上。相機給了我們的一點,只是一隻單眼;那一片看來就是最後剩下來的拼圖,原來本身也是不完整的,分裂的兩方原來並不能因為獨眼,便能合成一個圓滿、完整、完美的整體。於是,恰好相反,眼睛有了相機,反而帶來了更大的缺失和遺憾:它們互補互利,互相解釋又互相定義,卻偏偏不能同時並存,相反,它們最終往往以單方面的犧牲、侵佔、替代、讓位收場;它們不是相加,而是相減(如果我們認為眼睛看著鏡頭呈現的影像便表示著兩者並存的關係,那只是自欺欺人,與認為一個人在任何合約上簽字便代表那個人的諾言和一紙約定並存一樣虛妄荒謬)。因為對方的存在,它們得以發現自身的不足,認識到補足的關鍵在於對方,但僅止於此;它們需要也願意為對方付出、犧牲,但這行動卻只能單方面進行。這就更無奈。和世上其他很多明明可以相輔相成卻不能同時並生並存的事物一樣叫人扼腕嗟嘆,譬如理性與感性、自由與安定、沉默與言語、減肥與健康、西九與文娛康樂區、周作人與魯迅、五四愛國精神與五四反叛精神,等等。

2009年5月10日星期日

晴天陰天





是日天晴,熱是開始有點熱了,有點像夏天了。

謝謝夏天盛開的藍色花兒。我不會叫它玫瑰,因為玫塊會凋謝,玫瑰的旋渦再精緻完美,也不能真正將人捲入其中。

閉「關」讀書。陽光讀我們的臉,讀出不同顏色。

晚上在元朗的瀧野川吃日本料理,環境意想不到的好,裝修以至餐具都給人富麗精美的感覺,食物份量很足,味道中上,頗抵食。

叫了燒茄子,蒲燒鰻魚丼,南瓜天婦羅和牛油果軟殼蟹卷。幸好沒叫第五道。

最可愛是那個丼。原價可轉定食,有面豉湯和一燉蛋類配菜。燉蛋裡竟有豬肉和蝦。有誰知道這道菜叫什麼名字?



不懂欣賞紅酒,但如果第一口已經感到一種澀澀的粗糙磨擦著舌頭,實在令人很難喝得暢快。紅酒最好也應該是滑溜的吧?還是充滿雜質?苦中回甘?我不知道。=============================================

幸福的清晨,感受煥然一新。

kfc早餐。席間投訴不絕,怨聲載道,身受其害後明白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被人罵的很可憐,但罵人的也有道理。
白蘭花,可以掇拾在手裡的香遠益清。

中環拍照。最先竟在十字路口的斑馬線出場。

終審法院,聖約翰座堂,一路上山,重頭戲是動植物公園。我肯定自己來過,但年月已難尋,總之很遠古,看我如此興高采烈便知道。

叫聲如激光璀璨的金絲猴,頭殼頂負傷歸來的丹頂鶴,諸如此類,都叫人大開眼界,名字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只記得鮮明的形象。

最記得那頭胖胖的老浣熊,爬上高枝後,才想起自己一把年紀,身形發福體力下降,已不能像年青時那樣沿著樹枝輕快地奔走,於是只好使出下下之策,四爪並用,狼狽地攀著圍欄返回地面。是為今日最精采最富娛樂性之表演節目。

不好意思,我笑得太放肆了,我不應該幸災樂禍,只是實在情不自禁。

午餐吃了羅富記,人人叫蝦子蝦球撈麵,賣相很吸引,香氣四溢,可我的蝦球牛肉粥也不錯,好濃郁好豐富。

變種特攻狼人外傳,只可說流暢爽快,沒有什麼驚喜,緊張刺激又說不上。屬於典型的大造文章借題發揮的外傳作品,一味煽情和巧合,特技其實也有點假。這類電影真的不能要求太多。

↑動植物公園最型藏品:x盔犀鳥。侏羅紀的化石嘴,廿一世紀的乾飛金毛,孤傲固執中又有點善良呆滯,擁有恃老賣老的老頭子的神態,擁有學富五車的博士的氣質,也擁有大隱隱於市、洗手不乾的巫師的風範。
枱底交易。